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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斌:阿姆斯特朗的秘密 谁都有可能被黑暗吞噬

发布时间:2013年11月27日 13:40 | 进入体育论坛 | 来源:外滩画报 |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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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斌专栏:谁都有可能被黑暗吞噬

  大约九年前,有本非常有价值的书面世,名字有些诡异——L.A.Confidential,与影片《洛城机密》毫无二致。此处的L.A原来是Lance Armstrong,那时候还是运动的榜样,意志的丰碑,助人于危难,感天动地。但是这本书的作者、两位体育记者巴列斯特尔和沃尔什冒天下之大不韪,直言一个事实,L.A在服用兴奋剂,因此该书的副标题是《阿姆斯特朗的秘密》,这犹如一把利刃在切开职业自行车最后一层肮脏的皮肉,鲜血淋漓。

  巴列斯特尔,法国人;沃尔什,服务于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星期日泰晤士报》。这两位同行曾经都是追随车队的过硬记者。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当阿姆斯特朗罹患癌症后,他人生的每一步都被涂抹上了悲壮和传奇的色彩,沃尔什被其感召,一度为死忠追随者。1998年,环法出了大事,费斯蒂纳车队戳穿了所有的伪装,将兴奋剂丑闻昭告天下。外人眼见着职业自行车圈内忙上忙下,警方抓人办案,大有更新之象。殊不知,本性难移,转年车轮滚滚,环法再度上路之时,又传来了一个刺耳的声音,法国车手巴松扮演了《国王新衣》中的小朋友,直言兴奋剂根本未走,大面积服用依旧猖獗。

  这一刻,这个声音让环法瞬间沉寂,没有丝毫夸张和矫饰,巴松与所有职业自行车选手为敌已成事实,那份沉寂最终酝酿为一项行动,第二天比赛中,所有车手将缓缓骑行,唯一将巴松蒙在鼓里。如此罕见的行为一是羞辱“叛徒”,再者可以与整个世界对抗。一位机械师实在不忍让巴松受辱,提前告知了第二天可能出现的奇特景象。1998年费斯蒂纳车队丑闻经警方调查后,涉案人员一致的口供显示,巴松是车队中唯一未曾服药的车手。

  那是1999年的7月14日,环法第10赛段,按照约定,没有任何一个人与巴松说任何一句话。最终,阿姆斯特朗骑车追上了巴松,一只手搭在法国人的肩头。据巴松事后回忆,显然阿姆斯特朗是职业自行车运动的领袖,他认为巴松对记者所说的一切对这项运动实在是糟透了,直言巴松必须退赛,必须离开这项运动。此后六个月,巴松时常悲愤痛哭。话题好像不知不觉地扯远了,但如若没有巴松的遭遇和阿姆斯特朗的异常表现,沃尔什还始终沉浸在对于丰碑的赞颂与敬畏之中。从那一刻开始他忽然意识到,偶像也不过就是沉沉黑幕中化不开的罪恶而已。随即,他与巴列斯特尔一道开始探寻秘密,一位最重要的证人出现了,有了她,才有了五年之后那本L.A.Confidential。

  证人名叫艾玛·奥莱利,阿姆斯特朗效力的美国邮政车队中曾有这位活跃女性的身影,她是位康复按摩师。因为深得阿姆斯特朗钟爱,后来成为其助手,深得信任,直接间接帮助环法王取送过兴奋剂,那些违禁品曾经就被隐藏在奥莱利的化妆包内。正是奥莱利在职业车队中的所见所闻帮助人们复原了一个被黑暗吞噬的职业自行车世界,日子久了,奥莱利良心难安。她曾亲眼所见,那些稚嫩的新晋车手是如何被逼服下那可怕的药物,更对于阿姆斯特朗谈笑间完成兴奋剂注射的过程不寒而栗,最终让她决定说出眼见真相的动力。20年间,有20位车手的离世是与服用兴奋剂有关。

  L.A.Confidential出版后随即遭受阿姆斯特朗的阻击,丰碑一副冤深似海的模样,法院竟然也判《星期日泰晤士报》道歉且赔款,黑暗继续吞噬着现实,让更多人必须保持沉默。直到去年,美国反兴奋剂协会才“冷血”地将丰碑推倒,奥莱利的证言才被尊重为破除黑暗的光芒。

  阿姆斯特朗如今至少是道德审判的囚徒,与奥莱利不共戴天,当年打官司时,他曾经将昔日的助手描绘为“妓女和酒鬼”。但是未曾想到,曾几何时,阿姆斯特朗居然与“吹哨者”主动相见,这一幕听起来颇为吊诡,当见面时两人象征性拥抱在一起时,则更让随行记者错愕不已。阿姆斯特朗一人赴约,据说新任国际自盟主席组织了一项新的特别调查,试图揭开职业自行车运动内部更深的黑幕,阿姆斯特朗愿意配合,因此也才有了与“吹哨者”的面对面。

  阿姆斯特朗有深深的悔恨之意吗?我看未必,在一个人几乎无人不曾服用兴奋剂的时代中走过来的“车王”,也许只是慨叹身不由己而已。这一次,阿姆斯特朗承认了自己在1999年中曾经被查出服用兴奋剂,但是来自国际自盟的力量帮其掩盖,更准确地讲,是时任国际自盟主席维尔布鲁根,想尽办法抹除痕迹,让丰碑永存,让一项运动不致有不堪下场。全世界的媒体在转述阿姆斯特朗此次表达时,无一例外地选择了维尔布鲁根为最大新闻点,如若事情果然如此,职业自行车运动的价值崩溃不言自明。

  维尔布鲁根,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曾经身为国际奥委会代表协调北京奥运会筹办事宜,深谙中国国情,与中国同事成为挚友,早就不再拘泥于官方应酬的拘谨和乏味,而是与朋友相约驻京办这样的美食天地里尽享中国佳肴。在其治下的多项大赛在2008年奥运会后都曾先后落户于北京,助中国首都努力成为国际竞赛之都,环京赛、世界智力运动会等等不一而足。此时此刻,阿姆斯特朗爆此猛料,引得记者们追打维尔布鲁根的电话不止,探寻爆料者的动机似乎已无意义,而维尔布鲁根迟迟未曾回应,他能说些什么呢?置身黑暗之中,常人可无力,可无奈,可当有人意识到只有黑暗下去才安全,才正常的话,他也就是黑暗本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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